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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石洞每个人心中都自有洞天。 September 07 告别去年11月以后,我便很怕接到家里的电话,然而我的手机还是一直开着,夜里也不关,唯恐错过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头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独自发呆的时候,甚至在听James Blunt的情歌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它的徐徐落下。在多次虚惊之后,在我不留意的当头,它终于落下了。8月19日早上7点左右,我刚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休息了2个小时,正欲起床之时,手机响了。我说,我马上回去。上网一查,发现有9点半的飞机,而前两天出差的背包还在桌上,里面有换洗的衣服,一切仿佛早已准备好。拎包冲向电梯,楼下通常都有几辆的士趴着的,此刻太早,他们还没来上班。路上也没有,边等边向小营桥跑去,在小营桥西南角等了一阵还是没有,继续向西跑,发现一辆空车正在路中间等红灯,不顾一切冲进去,司机说什么事这么急,我说去机场,他说晚几秒我就左转了。一路打电话请假、订票、告诉小雨和懿琦我先回他们再说、告诉雪莲他们去机场接我。又给家里打电话问情况如何,平叔说恐怕是不行了,你快点回来吧。想起“州司临门,急於星火”,阴曹地府的州司老爷啊,行行好,不要催得这么急!快到机场时接到订票商的电话,说票已订好。办登机牌,过安检,麻木地任人摆布,为包里有液体而道歉,一切还算顺利,马上登机。我知道没事的,爹爹会等我的,心里很平静,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用航空杂志盖住脸,James Blunt的歌又在脑中响起:I have seen birth, I have seen death, live to see a lover's final breath.
回到家里已是下午3点,爹爹躺在众亲围绕的床上不能动弹,鼻中插着氧气管,右手插着输液管,下面插着导尿管,张着嘴巴呼呼呼地呼吸,肚子大幅起落,看起来像鼓风的皮囊,瘦得皮包骨头的双腿盖在毯子下面像两根干枯的树枝。他没有任何表面的威严了,也不再能展现他真实的慈祥,事实上他跟一只快要渴死的青蛙没什么两样。他这么努力抗争,无非是想让我们看他最后一眼。我跪在床边握住他的左手,伯伯在他耳边说:爸爸,梁余回来了,雪莲回来了……。然而他已不能睁开眼来看我们一眼,只在眼角渗出一滴泪来,满叔掰开他的眼睛,里面全是泪水,他知道我们回来了。满叔也是中午才赶回家的,说后悔昨天没跟大叔他们一起回来。他上周刚做了手术,大叔他们去看他,他让快要开学的才渊跟着回来看看爹爹,昨晚祖孙二人还聊了很久,没想到凌晨四点多就突然恶化了。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有村里人和亲朋来探望。天气很热,我们不时用湿毛巾帮他擦脸和手臂,用棉签沾水去湿润他的嘴唇,姐夫负责氧气和输液,才渊负责吸痰机。满淑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床头,含泪抚摸他的手和脸,不时叫几声“爸爸,爸爸”。满淑对我说:“梁余诶,他最疼我们两个了,我就要没得爸爸喊得了,你也要没得爹爹喊得了。”满爹爹说,今天白天不要紧了,就看半夜了,如果能过夜,就至少能到明天中午。奶奶说,要不拔了管子让他去吧,这样太受苦了,我们都没有应声。我想,爹爹最坚强了,由他自己决定吧。小雨和懿琦将坐明天的头班飞机赶回来,预计中午能到。
20日早上,情况还是那样。父亲和几个堂叔开始清理下面的园子,那是准备支灶做厨房的地方;大叔开始指挥我们把整个院子蒙上一层遮阳布,下面将摆满筵席。小雨和懿琦正在从桂林机场赶回来的路上。11点40几分,房间里传出大叫声,“爸爸,爸爸”,我冲进房间,爹爹正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嘴巴正在闭上。大叔按压他的胸腔,试图给他做人工呼吸,伯伯在一旁哭喊:“爸爸诶,你等下呢,小庾和懿琦马上就到了……”。(小雨后来说,大概在这个时候,她仿佛听到一个很高很远的声音,说不等你们了,已经等了很久了。所以当她们跨进家门看到满地的鞭炮纸时,小雨跟懿琦说,没关系,他看到我们了。)接下来是一阵忙乱,因为要抓紧时间给爹爹穿衣服,那种清朝样式的“老年衣裳”,父亲和叔叔们都没有穿过还得现摸索,满爹爹在一边指挥老是不对,很多需要的东西也得现找。我和才瀚帮他穿鞋子,本应穿布鞋,但他说过要穿皮鞋去踢挡道的小鬼,所以给他穿皮鞋,由于脚有些肿,袜子又很厚,很难穿进去,有人说要边喊他边穿,于是才瀚一声声地哭喊:“爹爹,爹爹”。亲人离去的时刻,总是这么突然,这么忙乱的吧?
20日晚上,爹爹躺在堂屋里的冰柜棺材里,我们在一旁陪灵,有人来吊丧就跪谢一下。堂叔童龄满满忙了一天终于得闲,独自进来跪在灵前烧钱纸,眼泪倏倏地流。这是他跟爹爹的单独告别,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的夏夜,那时他可能十七八岁,还没有去当兵,正是为前途和出路而迷茫的小青年,常在晚饭后来我们家,在爹爹房前的梨树下跟我们一起乘凉,向爹爹即他的伯父征求一些意见。我仿佛看到了当兵期间回来探亲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他去全州高中看我,给了我10块钱,说了些鼓励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经历了当兵、复员、进厂、出厂、开摇摇车、开出租、开洗车店等一系列人生的转变,一直为生活而奔忙,好像渐渐有些疏远了。然而此刻的他跪在那里哭泣,我感到好亲切。后半夜的一个时候,满爹爹也一个人来烧纸,他终于也哭出来了。他早已送走了他的二哥,如今要送走他的大哥,三兄弟就剩下他一个了。虽然他们哥俩见面就吵,但兄弟还是兄弟。我跟他跪到一起,帮他烧纸。
21日早上,在海南当兵的表弟给小姑打来电话问外公近况,小姑告诉他外公已经去世了,考虑到他不能回来,所以没告诉他。表弟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说他就知道有事,因为昨晚梦见外公去世了——原来爹爹自己去通知他,向他告别了。这天,来吊丧的村里人和亲朋越来越多,并在傍晚时分达到了高峰,估计一共来了六七百人。晚上先是爹爹生前单位主持的遗体告别仪式,然后是晚餐、唱孝歌、散茶食,土洋结合,很盛大,很隆重,也难免有些混乱。在这个夜晚,各界人士都来了,来告别一个老校长、老教师,告别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
22日凌晨三点多,到了入椁的时刻,要把爹爹从可瞻仰遗容的冰柜棺材移入木棺材,连同随身的物品。大叔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了,有烟斗、拐杖等等,我看到大叔摘下眼镜抹泪,此前还没见他哭过,他一直是强悍的,主持着后事的筹办。我们又一起去爹爹的房间取更多他生前喜欢、身后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取了书和笔、取了眼镜和各种衣服、取了去年来京玩时买的长城模型以及当时唯一向我索要的那个小钟,一件件放入棺材,放在他身旁。家人又各自剪了一点衣服放进去,表示我们将永远陪伴他,他将永远保佑我们每个人。我直接剪了身上所穿衬衣的衣角,这个残缺的衣角将是今后我与他最直接的联系,我所缺的在他那里,包括我心的一角。然后就是盖棺钉钉了,从此容颜不见。然后是倒鼓,在天将明未明的时刻,一群素服的人,和着歌声,踩着鼓点,走在星光下。我神情恍惚,听不清歌者唱的是什么,只听见一片呢喃。不长的路,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漂浮在空中,我看见一层一层的告别,徜徉在天地间。
22日早上8点左右,我坐在灵堂看着爹爹的遗像发呆,心中慨叹生命的虚无,不知该何以为继,爹爹看着我笑。就在这时,三岁的小外甥独自跑了进来,坐在供桌旁的凳子上玩一个包装袋,头上顶着白布条。从我的角度看去没有旁人,只有小外甥和整个灵堂,我顿时意识到这是爹爹在教我生命的意义,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当我再想拍第二张时,小外甥却起身蹦跳着跑出去了,像个小天使。这是爹爹最后一次教我了吧,他既是我的启蒙老师,也是我生活和精神的导师。他带我走过村里的山峦,一边放牛一边上课,用粉笔将古诗写在山中石板上,在路陡处写上“危险,请注意”;他带我走过村里的河流,一边打鱼一边教我取刺要化整为零,洗衣服的重点是抓“领袖”;他带我坐火车,看准开车时间给我表演推火车;他带我在南宁大叔家把鱼骨头炸香了吃掉;他带我去县城读书,把我交托给他的朋友;他带我从县城走好久的路到火车站去送搭火车去岳阳带弟弟的奶奶;在我高考的时候,他在学校门口眺望;在我填报志愿的时候,他在旁边陪伴指导……从那以后,我越走越远,他越来越老,但他的言传身教一直伴随着我。我想他教给我的主要是正直、勤俭和自由的灵魂吧。
出殡的时刻到了,爹爹要从物质上永远离开这个家了。满叔捧着遗像,我捧着灵牌,站在棺材前,父亲、大叔和平叔率领其他家人跪在前面。只听见后面司仪叫了一声“升啊”,迎棺子已将棺材抬了起来。我看见前面哭成一片,家人们哭天抢地阻止爹爹的离去,这是一种仪式,也是一种真情。他们被其他人搀扶起来,劝着后退,甚至强行架住后退,我和满叔慢慢向前挪步,后面跟着爹爹的灵柩。在炎炎烈日下,我看见父亲和叔叔们的眼泪、汗水和鼻涕流成一团,脸色苍白,几近虚脱。就这样一步步前移,一步步走向山里,走向那个新掘的土坑,走向爹爹最后的归宿……
23日早上覆土,家人以及女性族人和亲戚去坟头,用衣裙装土放到坟顶,撒下花生和向日葵的种子,希望它们雨后发芽生长,象征家族的生生不息。23日下午和24日早晨我和才瀚为奶奶布置新房间,整理爹爹的照片,把他挂到了墙上。看到一张爹爹和奶奶60多岁的照片,奶奶看上去还很年轻,脸色红润,爹爹则完全是一个寒酸教书匠的样子,模样和发型都很像刘少奇。我记得那么多一桩桩的事情,却不记得爹爹奶奶曾经是这个模样,可见人的记忆很不可靠。
24日下午离家去桂林,25日回京。此后好些天,早上起来都觉得很孤独,心里好像少了些什么,好在有小雨陪伴和安慰。我抱怨爹爹最后好像对我没什么牵挂,小雨说,你知道吗?我们去年也是8月19日回去的。我们开始在吃饭时加一付碗筷,添上一点饭,摆在桌上供爹爹。这种仪式以前都是奶奶做的,供父亲他们的爹爹奶奶、外公外婆。但是昨天打电话回家,小姑说,你们现在供还没用,因为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爹爹没有自由,正由牛头马面押着在去见阎王的路上,只能在灵堂里供,供三份,两份孝敬牛头马面,但这两份各放一根筷子,免得他们抢爹爹的吃……
昨晚,我梦见爹爹复活了,但很虚弱。我想等他身体恢复得好一点时,用轮椅推他出去看看那条他带我打过无数次鱼的小河,看看那些他曾经带我一边放牛一边上课的山峦。我原本打算中秋节回家做这件事的,这是我对他的单独告别。我会在心里唱:Here we go again! Here we go again! Here we go again!
PS: 9月28日下午从驾校下课出来,想着有几天没打电话回家了,晚上要打一个,脑中很自然地想响起爹爹接电话的声音(因为电话在他床头,而他每天很多时间都在床上休息,所以几乎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他接的),可是紧接着另外一个声音又冒出来告诉我他已经不在了。眼睛顿时就湿了,一路的悲伤。回到无人的办公室写下这段,很安静,很孤单,眼泪夺眶而出。这是适应至亲逝去的第几个阶段呢?我就快适应没有爹爹可喊的日子了吗?
PPS:10月7日,农历九月初九,爹爹满七,正式加入另一个世界。生于三月初三,往生(按满七算)于九月初九,都是很好的日子。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可好?我们都想知道,他托梦给我姐姐告诉了我们。姐姐做了一个很详细很清晰的梦,有对话有情节。爹爹说他买了一套很大的房子,要去镇上买些东西,尾随跟踪发现他买了一张桌子和一个撮箕,又买了官帽和官靴,朝廷大臣用的那种,最后骑着高头大马走了。看来他是被封了什么官,走马上任去了。他看起来很快乐,我听了也很欣慰! August 03 Leave no stone unturned相传公元前447年波斯奖军马多尼奥斯在希腊的普拉蒂亚兵败被杀后,留下一大批财宝在军帐里。底比斯的波利克拉特斯搜寻却一无所获,请示德尔斐神谕后知道要翻转所有的石头,最后找到了财宝。这个故事留下一个成语:leave no stone unturned,就是“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的意思。最先看到这个成语的时候,并不了解背后的故事,可还是一下就明白了它的意思,因为我自己也有过翻遍所有石头的经历,确切地说是“挪”遍所有石头。
短暂的暑假里有悠长的夏日,早上的时间属于山、属于陆地,下午的时间则属于水、属于河流。下午实在太热了,家里根本没法呆,浑身出汗发亮,颈下会长出三道黑垢项圈来,唯一的解决之道是去河里泡着。说是去“洗澡”,其实是一群小朋友分帮打水仗。打累了就到桥洞里吹凉快,狭长的桥洞加速了河风,所以很凉快。在桥洞里可以美美睡一觉,或者下几盘三星棋。棋盘早已画在地板上,棋子就是小石子。等休息好了,下午四点钟的样子,太阳已经没那么毒辣了,就是“挪石头”的时间了。
在河一边的浅滩上,太阳直射光秃秃的河床,小鱼小虾也怕晒,只好躲在一个个小石头下乘凉。石头从饭碗大小到西瓜大小不等,通常都不规则,所以能在底部与河床之间形成空隙,小鱼小虾就躲在这种空隙里。蹑手蹑脚走过去,双手轻轻扶住石头两端,垂直上抬,再平移到一边,就能看到下面有没有鱼虾了。如果是文水,一眼就能看清,如果水因流动而有波纹,就得将脸紧紧贴住水面才能看清。据我的统计,通常有三成左右的石头下面会有小鱼虾。最常见的小拇指大小的虾,或者是半藏在沙中的小螃蟹,其次是那种肚皮上长了吸盘的棕黄色小鱼,偶尔会有稍大一点的棕黑色的“哈宝鱼仔”(“哈宝”是傻子的意思)。
刚开始它们可能没反应过来,还是静静地伏在水底,似乎还在享受石头帽子的阴凉;也可能它们知道帽子已经不在了,但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此时手不能拿出水面,而要连手臂一起浸在水里慢慢拢向猎物,以免弄出声响,打草惊蛇。小鱼小虾的听觉很灵敏,有鸟眼鱼耳的说法。最好抓的是螃蟹,因为螃蟹虽然“横行霸道”,但毕竟爬得慢,只要从它身后伸手过去,防止被钳住就行。其次是虾,但是得摸清虾的习惯,它们习惯后退逃跑,虾背一弓,虾尾往前一扫,嗖地就往后弹射开去了,所以一定要堵后面。相比而言,鱼都比较难抓,它们有像样的脑袋,毕竟还是聪明一些,连转身都可以快得看不清楚,所以几乎可以向任何方向快速逃跑,即使是号称“哈宝”的鱼仔也不例外。顺便提一句,哈宝鱼仔喜欢吃虾,我曾经捡到过一条被一只大虾撑得不能动弹的哈宝鱼仔,看起来倒是的确够傻的。
总体来说,即使非常认真,抓到小鱼虾的几率也不高,能抓到一成就很不错了。好在抓它们并非为了饱肚解馋,只不过是炎炎夏日的消暑游戏而已——虽然上半身还在太阳下晒着,但河风吹着很凉快,这种自然风比电风扇吹出来的风舒服一百倍。这种活动其实是一种很好的修炼,因为挪石头也好,捉鱼虾也好,都需要摒声静气,慢慢地内心就充满了宁静,四周声嘶力竭的知了叫听不见了,身子慢慢凉爽了,一整天的瞌睡也醒了。
这样挪了一个石头又一个石头,挪完一段浅滩再换一段浅滩,直到太阳由白色变成黄色,再变成红色,再慢慢掉进西边的大山,水底也看不清了,才依依不舍地收手。照例还要在桥下洗个澡,打一阵水仗,才会回家去。同路走着的有慢悠悠的老牛,熙熙攘攘的鸭群,还有头顶上那一柱龙卷风形状的蚊子,很另类的华盖。此时天色已暗,炊烟正浓。 July 26 期待南京朋友说,你们北京是个鸟城,天安门旁边有个鸟蛋,现在又多了个鸟巢。北京朋友说,对,里面还住着一群鸟人。
七月的北京,空气里弥漫着奥运的味道,充斥着每个毛孔,湿湿的,重重的,就像这一个接一个气温节节攀升的桑拿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天都能听到很多遍今天离奥运会开幕还有多少天,离残奥会开幕还有多少天,就像窗外一阵阵的知了叫,除了带来燥热,已经引不起什么感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火炬传递到哪里了呢?蜡笔小新举着烟雾棒当火炬,来回蹦达,唱着“狗林匹克,狗林匹克”。当然我记得开幕式是8月8号晚上8点,超级8嘛,幸运的8,灾难的8,2008有太多的8,过犹不及啊,过犹不及。
全国人民万众期待的中国军团奥运礼服发布了,好标准的洋装,还有小白礼帽呢,少了根司提克——“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问题是谁能不能不穿洋装啊?“为了让中国代表团入场时取得和谐的整体视觉效果,所以一些具有强烈的中国元素的服装未被采用,包括此前呼声甚高的汉服、唐装和中山装等。”——原来又是被“和谐”掉了,还不如“莫须有”呢。“在奥组委向社会公开征集“奥运礼服”方案之后,在坊间也引发了一阵“国服热”,汉服、唐装、中山装,究竟孰能体现古国风范、中华神韵的争议不绝于耳。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征集到的2000余份设计方案中,为数不少的作品过分强调“中国元素”,除了汉服、唐装、中山装以外,一些极端的设计样品甚至类似古代皇袍和兵马俑中的装束。考虑到中国体育代表团的礼服应同时体现“历史的元素”、“当下的智慧”与“未来的概念”,评委会最终舍弃了汉服、唐装、中山装等礼服款式。”——国旗化出的礼服能承载多长的中国历史呢?60大寿还差一年。“当下的智慧”是指评委的智慧吧?社会上这么多呼声,有民国遗老,有清朝僵尸,还有朝代久远的鬼魂,哇呀呀呀,头疼死了,我就弄个最简单的,你们怎么着吧,至少政治上是正确的。“未来的概念”是什么呢?我们的未来是要变成礼服所呈现的“香蕉人”么?我在办公室说,这套礼服我很不满意,同事喝道:“你个鸟人,你不满意管个鸟用啊?”又安慰我说:“不过这套衣裳的确有点土啦”。
北京人民万众期待的机场快线也开通了,那是郑渊洁“魂牵梦想的绿色快速通道”(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abae60100aq3l.html)。他迫不及待的去寻梦了,他失望了。他在三号航站楼端的蔬菜大棚里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热,他在二号航站楼被迫停靠了十来分钟,他花了48分钟才到了东直门,他看到旅客们扛着行李厢吃力地爬出地面,等待他们的是炎炎烈日,而不是出租车,因为那里没有停车的地方。我怀疑机场快线的车站还是那帮鸟人设计的,就是设计13号线和2号线西直门换乘通道的那帮鸟人,他们是一群虐待狂。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人把他们绳之以法。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鸟人我也有个梦想,就是在人大代表席上指着北京交通委的官员骂娘,朝他扔鞋子,我想这样会让他们清醒一点。反正如果我有这种权力,绝不会像记者骂足协那么含蓄,尊称人家为“孙子”,只给一个严正警告。(http://news.sina.com.cn/pl/2008-07-23/104215984156.shtml,http://sports.sina.com.cn/r/2008-07-18/10313791175.shtml)
关于奥运我原本是有些小小的期待的,胡总不是提议过两岸选手携手进场么?现在看来还是别携的好,两边奥运礼服肯定没有共同主旨,而且颜色对比鲜明,走在一起也是强扭的瓜,欲盖弥彰。我期待过北京的公共交通会因为奥运而更加有秩序,更加人性化,但路口还是车不让人,人不让车;地铁与公交的换乘还是那么麻烦,新建的地铁也不例外,因为公交车站没有随之调整。我期待过餐馆服务员能温柔一点,可他们还是那么豪爽,那么直白地盯着我的钱袋。我还能期待点啥呢?对了,我还是比较期待刘翔跟罗伯斯的巅峰对决的,这事被媒体渲染得很有些武侠的味道了。
PS:网友关于奥运礼服的种种联想:
“历史的元素”、“当下的智慧”与“未来的概念”至少应该是李宁这样的吧:
June 07 穆斯林的世界在温哥华去蒙特利尔的飞机上看通宵录像,看到了《The Kite Runner》,中文叫做《追风筝的人》或者《追风筝的孩子》,根据同名的美国畅销小说改编的。因为没看过原著,电影的英文字幕又很多单词不认识,所以其实没有完全看懂,基本上知道是在阿富汗近几十年的历史背景(苏联入侵、塔利班专政)下讲两个小孩的故事:阿米尔的懦弱、嫉妒、逃避、背叛、自省和救赎;哈桑的坚强、阳光、忠诚和隐忍。感觉总体上是一部不错的好莱坞大片,人文主义和政治立场都很突出,当然有一种美国人居高临下的味道。关于影片的政治立场在豆瓣上已经有很多讨论(《从那一点点不舒服讲起》http://www.douban.com/review/1323397/),看完后觉得还是有必要看看原著,多了解一点穆斯林的世界。原著的作者是个阿富汗裔美国医生,苏联入侵阿富汗时随父逃到美国去的,在美国受的教育,但深爱自己的故乡,所以他的思考角度和立场应该可资参考。进一步也应该多学点伊斯兰世界的历史,建立自己的立场,毕竟伊斯兰文明是当今“文明冲突”的主角之一,而且离我们并不遥远——这部电影85%的镜头都是在中国新疆的喀什等地拍摄的,因为阿富汗仍处于战乱之中,而喀什跟喀布尔的风貌相似。我想绝大部分中国人都跟我一样,对于新疆、西藏和蒙古等地区的历史、宗教和文化其实了解甚少,除了些旅游观光层面的皮毛。而这其实是很危险的,潜伏着偏见和冲突的可能。
扯远了,回到电影,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段音乐。成年阿米尔从阿富汗救出哈桑的儿子,带到巴基斯坦后的一个黄昏,发现小孩不见了,急切地到处寻找,紧随一个相似的小孩背影走进一个清真寺,发现不是的,只见大家正在跪地祷告,阿米尔也脱鞋、跪下、伏地虔诚祈祷,此间背景音乐响起,一段点睛意味的歌词唱起,缓缓吟唱的调调很有韵味:(据查是Sami Yusuf的《Supplication》(祈愿)中的片段,http://www.youtube.com/watch?v=ozrjBGXVn2E,从2'15"左右开始)
O My Lord,
My sins are like The highest mountain;
My good deeds Are very few They're like a small pebble. I turn to You
My heart full of shame,
My eyes full of tears.
Bestow Your
Forgiveness and Mercy Upon me. Ya Allah,
Send your peace and blessings
On the Final Prophet, And his family, And companions, And those who follow him. 后记:6月8日花了半天看完了原著,觉得电影基本上还是忠实于原著的,只是略去了阿米尔将索拉博救到巴基斯坦后申请收养和移民手续的那一段。其中索拉博割腕的情节可能太过凄惨,也可能是编剧认为救出小孩后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太重要了,只是好事多磨而已。不过书中很多细腻的描写无法通过影像再现,的确有点遗憾,如果不看原著,可能得多看几遍电影才能体会其中的深意。指责电影的政治立场和居高临下可能是不公正的,人文、人道、人权之类的东西是不是也有理由居高临下呢?尽管背后也可能藏着魔鬼。有一点疑惑的是,阿米尔经过犯错、自责和救赎的轮回,最后变成了虔诚的穆斯林,而其父在带他逃难途中深陷困境时拒绝像众人一样祈求真主,坚持认为真正的救星不过是他们正在等待的汽车和汽油,这是否说明宗教只是弱者的偏方(或部分人的工具),像阿米尔父亲这样正直高尚、英勇威武的“飓风先生”不需要求助真主也能生存、也能找到救赎之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拉辛汗说的“当罪行导致善行,就是真正的获救”。只是越是简单的道理越难践行,加入一些虚头八脑的繁琐仪式和禁忌可能会有所帮助。
June 06 鸭公嗓子亏了亏了,原来James Blunt四月份来北京开过演唱会,轻松调频好像介绍过的,只是我这个落伍的家伙一般只在公交车上胡乱听些节目,对这个红得发紫的家伙实在不熟,尽管他是“欧美各大排行榜和奖项的优胜者”。也偶尔听说过“上尉诗人”这个称呼,但不知道说的是谁,只是觉得有意思,有点“王右军”的味道。想来最先听到关于他的东西还是小飞的那段经典模仿秀中的两句:“My life is brilliant, my love is pure”,心想这模仿的谁啊,一副鸭公嗓子。后来有一阵子轻松调频老放一首歌,反复唱到“1973”,很好听的旋律,很好听的英国口音,要破不破的鸭公嗓子,很特别。好像也有一次提到了是“上尉诗人”的歌,想上网查查来着,关掉收音机投入柴米油盐后就忘了。直到上个周末在商场里听到一首很好听的歌,觉得可能是这个“上尉诗人”唱的,又觉得有必要查查。拖到昨天终于查了一下,原来网上很多他的歌可以在线听,原来真的是个有点诗人气质的帅气小伙,原来还真的因为嗓子问题受过鄙视,哈哈。
粗略听了些歌,觉得《No bravery》最好听,关于战争的感悟,旋律和歌词都很适合用那副鸭公嗓子来诠释,歌词如下:
There are children standing here, Arms outstretched into the sky, Tears drying on their face. He has been here. Brothers lie in shallow graves. Fathers lost without a trace. A nation blind to their disgrace, Since he's been here. And I see no bravery, No bravery in your eyes anymore. Only sadness. Houses burnt beyond repair. The smell of death is in the air. A woman weeping in despair says, He has been here. Tracer lighting up the sky. It's another families' turn to die. A child afraid to even cry out says, He has been here. And I see no bravery, No bravery in your eyes anymore. Only sadness. There are children standing here, Arms outstretched into the sky, But no one asks the question why, He has been here. Old men kneel and accept their fate. Wives and daughters cut and raped. A generation drenched in hate. Yes, he has been here. And I see no bravery, No bravery in your eyes anymore. Only sadness. March 13 网绅·网特·网代会仇和空降昆明,滇池浪涌,官员胆战,黎民沸腾,媒体发烧。官员的工作电话不再是内部机密了,市民可以随便打了,各衙门的老爷姓甚名谁、尊容贵态都一一公之于众了,难道他们真变仆人了?不大可能吧?我得试探试探,找小官没劲,要找就找老大。于是电话不断,甲说“我是一个外来打工者,现在的食用油价格越来越高,我们承受不了。你是仇和书记的秘书吗?你跟书记说一声,我想和他谈谈”;乙说“我刚才在网吧里给仇和书记发邮件,手机放在旁边被人偷了,你跟书记说说,叫他帮我找回来”;丙说“我家隔壁邻居的狗每天夜里3点就叫,影响了我们睡觉,请书记来干预一下”。热闹极了,好玩极了。接着,网友“北梢之风”出场了,他在网上发布了一份《昆明市市民拨打领导办公电话自律公约》,向网友征询意见。他认为:“领导电话应该是为民服务,而不要成为各种垃圾信息的接收器”,“大家别一根葱一头蒜也要找书记、市长,那样做是占用公共资源。” 看到“公约”二字眼睛一亮,好久不见了,想起珠海梅溪陈芳故居里立着的“乡约”石碑,想起盘石大桥桥头的“桥规”石碑,就是被某位儿时玩伴反复念成“桥现”的那块。制定乡规民约之类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由乡绅们完成的——如此说来,“北梢之风”可以被称为“网绅”了。中国长期吏治不下乡,广大乡村地区基本上是高度自治的,其中乡绅们的作用十分重要。如今有识之士提出要重构基层社会的自组织能力、降低行政成本,我看互联网这个平台应该好好利用,因为网民数量众多,代表性广泛,而具有公益心、责任心和组织能力的“网绅”也比比皆是,例如各大论坛的众多版主。与一年一度的各级两会相比,网上议政(姑且称为“网代会”吧)天天都能进行,而且不必警车开道,不会造成交通拥堵。
毛主席说,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Google也这么认为,而且实践得很好,充分利用了互联网分布式解决问题的能力,利用了每个网民的知识和智慧。互联网已经极大地改变了人类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可惜对社会组织模式的影响和重构几乎还没有开始,因为互联网“下的蛋”还没有主导这个社会,这个社会还是“老头更有力量”。面对互联网的冲击,他们要么无知,要么恐惧。而且屁股决定脑袋,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利用互联网带来的种种便利,而是如何治理互联网带来的种种混乱,设立“网警”和“网特”恐怕就是他们的第一反应。网警和网特们在网上游荡,守牧着营营蠕动的网虫们,等待着某些事件的发生,“寂寞男孩的苍蝇拍,左拍拍,右拍拍”。永远都是“堵”字当先,都是大禹的不肖子孙。如今经过色情业、游戏业、发愣功等前辈的亲身示范,不知有没有渐渐认识到互联网的正面作用呢?习惯了写成“发愣功”,一是因为写出真名可能会被屏蔽,二是觉得这个别名可以清楚地表达我对这个组织的态度。真是奇了怪了,不让支持,还不让批判,难道这也要让人道路以目吗?泱泱我党的自信不知哪里去了,连多数人民站在哪一边都不知道!钳民之口,愚民之心,其实是“发愣功”们的帮凶!
居高位者往往会为了解不到第一手的真实情况而苦恼,因为经过官僚系统层层报上来的信息很难不失真,甚至有用的信息往往都被故意过滤掉了。这个问题就可以通过互联网发动广大群众来解决。例如,我就可以告诉北京市公交集团的老大,他一定不知道新近扩建的344、345路积水潭专用公交车站兼停车广场其实是导致积水潭交通堵塞的一个毒瘤:一边是大量乘客在铁栅栏肠子里迂回排队候车,一边是很多辆空车停在广场上休息;一边是拥挤的人行道,一边是保安把守的空旷广场;而进出广场的344和345路公交车时不时就横亘在匆匆赶路的车流和人流中间,炫耀唯我独尊的霸道,让人徒呼奈何。推而广之,如果能发动每天穿梭在这个城市的网民们各自分析其必经之道交通不畅的原因及其解决之道,通过一个网络论坛进行汇总,不出半年时间,一定可以形成一份相当完备的交通改进方案,实施下来一定可以提高交通效率10%以上。而所有这些前期调研工作都是免费的,不需要交通部门投入人力物力的,多好的事啊!
写到这里,我有点心虚,会不会交通部门已经做了这件工作而我孤陋寡闻呢?打开北京市交通委员会的网页,果然赫然发现“疏堵工程”四个大字,惭愧之中点击进入,里面赫然写着:“共有0 条记录 当前 0/0页 ”!Nothing is there! Nothing is there! ——我不清楚对于交委来说,疏堵算不算一件事,但对于每天奔波在上下班路上的市民来说,实在是一件值得长抓不懈的大事!
对电力系统,我们有很多考核指标,如电能质量和供电可靠性的一系列指标,这些指标对于提高电力系统的运营水平起了很大的作用。对于公交系统,是否也可以提出一些考核指标,比如堵车时间、转车次数、中转距离和耗时等等来进行量化管理呢?这些指标应每年公布并逐年提高,不能达标时要求公交系统说明原因、改进措施及所需投资等等。 刷浆刷把相信每个人都曾经观察到过别人脸上因受到表扬或恭维而发生的化学变化,那种笑逐颜开、突放光芒的感觉。据说连阎王都喜欢这种感觉,人自然是不分男女老幼都甘之若饴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以前一个工作单位的书记身上的观察到的微妙变化。当时我正要离开那个单位,需要找经理盖个章,碰巧经理不在,书记在。这种生产单位的书记多半是快退休的干部的最后栈位,没什么实权,也不干什么事,就给各办公室发发报纸什么的,我想这种安排是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孤独,做好退休的心理准备。由于没打过什么交道,所以他跟我不熟,叫我等经理回来。我坐在那里反正没事,看他也没事,于是跟他聊了起来,说到他念研究生的女儿,恭维了几句,没想到就起了作用。只见他脸上露出了神奇的笑容,事实上似乎全身都洋溢着笑意,起身说“我看看章子在不在,干脆我帮你盖了算了”,熟练地拉开经理的抽屉,拿出章子给我砣了一个。 关于表扬或恭维,全州话里有个说法,叫做“刷浆(刷把)”,“刷浆”就是用白浆刷墙,“刷把”就是刷子,加在后面没有特别的含义,可要可不要。墙一刷,满屋亮堂,用来形容一个人受到表扬或恭维后的满心欢喜,是不是很形象呢?一般老师教学生,尤其是小学生,就经常要用“刷浆”这一招,如果学生们都“刷浆”不起,那就没法教了。 是的,且不说恭维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对年轻人来说,表扬是很有必要的。春节期间看了当兵的表弟写给姑姑的几封家书,觉得我们的军队就很会刷浆。 这个表弟因为学习成绩不太好,加上喜欢去网吧打游戏,追求时髦的服饰和发型,用手机煲电话粥,打球看球比较疯,以及爱跳个街舞什么的,长期讨长辈的骂,而他似乎也一点不心疼姑姑挣钱不容易,总之好像一无是处,家族商议认为应该把他交给部队管教管教。没想到去部队呆了几个月,新兵训练还没结束,就好象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就懂事了。频繁写家书给姑姑汇报近况,对以前的“不听话”表示歉意,对家人嘘寒问暖的,感谢家人给他这个机会,甚至把第一个月的津贴的大部分都寄给了姑姑。对他的这种转变,姑姑非常高兴,一方面也反思自己,以前可能骂得太多了,其实是很好的孩子。 从家书的字里行间来看,表弟在部队过得很开心,因为班长说他是他迄今带过的最多才多艺的兵,很欣赏他。而他也的确表现很出色:因为小时候练过一阵书法,毛笔字写得不错,所以被选去出黑板报;篮球打得也不赖,可以代表连队打比赛;会跳街舞,正好联欢晚会用得上;再加上他有临床检验的专科学习经历,在大部分连中学都没念完的新兵当中的确比较抢眼。总之以前被长辈骂的种种行为在部队基本上都得到了肯定,又比周围的人强,自然很有成就感。家书里还夹着一封部队写给家长的信,也都是些好话,让人看了很是舒服。姑姑说元旦节表弟的班长还给她打了电话,差点吓她一跳。因为她把“请问这是XXX的家吗?”听成了“请问XXX在家吗?”,以为表弟从部队逃跑了,部队打电话来找人——这也正是她一直担心的,唯恐表弟受不了新兵训练的苦,当了逃兵。电话那头赶紧解释,说不是不是,您儿子在部队表现很出色,过节了,特意给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原来部队的刷浆工作做得这么细致,比大学强多了,难怪几乎每个当过兵的人都有一种对军营生活的荣誉感和自豪感。 January 06 猴子埋崽猴子埋崽一般用来描述一个人做事沉不住气的样子。比如小时候家里蒸红薯,你守着鼎锅咽口水,喉嗓里不停伸手,怎么还不熟?怎么还不熟?心中暗恨“火光之熹微”,恨不得象悟空师兄那样弄把芭蕉扇来,扇起几丈高的火焰,让红薯快软快熟,只可惜家里的房子矮了点。还没等到嗞嗞嗞冒水汽,就去掀锅盖,用根筷子去戳,发现还是梆硬的又盖上,等几分钟又去掀开戳,发现还是梆硬的,又盖上……。这种情况下就要讨骂了,一旁的大人会喝骂:“和个猴子埋崽样,它啷熟得些?”。
“猴子埋崽”这个说法的由来其实是一个十分凄凉、让人欲笑还哭的故事。说的是猴妈妈的小猴不幸夭折,她只好刨个坑把小猴埋了,但是又舍不得,就把小猴的尾巴露在外面,然后躲远一点看着,突然一阵风吹来,小猴的尾巴动了,她以为小猴活过来了,赶紧跑去抠出来,发现其实没有活过来,又埋进去,还是把尾巴露在外面……如此反复好几次,才最后离开。你说猴妈妈傻不傻呢?你说你看到这种场景是会笑呢?还是哭? 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想一定有它的真实性。首先我怀疑猴子世界里真有这样的事,其次我觉得如果人们对“埋崽”这样的字眼居然都不怎么避讳,还用来骂小孩,那么在这个地方,在很长的时间里,“埋崽”的事情一定是司空见惯的。 奶奶说,她的好几个兄弟姐妹,都在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原因是那个时候认为分娩、脐带血之类的事物是很肮脏的,剪脐带都舍不得用新剪刀,要用那种锈了钝了的旧剪刀。这种旧剪刀我印象很深,很厚很沉的两片黑铁松松地铆在一起,根本不合缝,水平不高的人连张纸都剪不烂。一般是在杀鸡杀鸭后用来剪开鸡鸭肠子,其实也不叫剪,就是把其中一片黑铁插进鸡鸭肠子里往前推,划开肠子。用这种剪刀剪脐带的后果可想而知,婴儿甚至产妇都可能会死于破伤风。更有甚者连旧剪刀也舍不得用,而是随便捡一块破瓦渣、碎瓷片之类的利器,以石板为砧板,去“锯”断脐带。这是奶奶亲眼看到她母亲干过的,不是我在扯鬼谈、讲恐怖片呢。在这种背景下,“埋崽”当然很正常了。老家是这样的,我想全国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罢。
可见,无知和落后的观念的确能杀人,能杀很多人。解放后,新中国建立了后来为全世界交口称赞的高效医疗体系,培训了很多“赤脚医生”和土接生婆。土接生婆不但拥有小巧锋利的新剪刀,而且还会把剪刀放到铝饭盒里煮沸水消毒,从此“埋崽”的现象就很少发生了。我想这是后来人口激增的一个重要原因,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嘛。
“崽”是不埋了,但“女”还有埋的,很多地方重男轻女现象还很严重,抛弃和溺毙女婴的情况还时有发生。这是观念杀人的又一证据,而且这回科学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鉴于“猴子埋崽”背后的故事那么凄凉,又能引出这么多不好的联想,以后还是少用吧! November 10 旅行词曲:许巍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
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 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 让一切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 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 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啦···啦···啦···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 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 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September 26 中秋奔月中秋节理论上应该与家人一起度过,团圆嘛。应该早早吃完丰盛的晚餐,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赏月,就是看那脸盆大的月亮从东边那排岭头(土崽岭、半边岭、火烧岭、虾耙岭、犁头嘴……)后面爬出来,再动用缩身功,从曾祖父坟头密密的树梢挤出来,变成清清秀秀的小银盘,挂在朗朗无云的夜空。八仙桌上摆着的应该是园里新摘的柚子、柑子、枣子,地里新收的花生和瓜子,当然也少不了要分吃月饼,以及剁一座姜茶。自家赏完月,还可以去村里的公共场所看点柚香的仪式,就是在一个新鲜柚子上插很多支点燃的香,弄成个刺猬样,连柚子带香插到一根长竹竿的顶端,举到空中去祭拜月亮,好像还有主祭人念祷词的。
可现实不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在单位食堂吃了一碗冒充的桂林米粉,然后一共打了八个电话才基本上跟家族各分部的主要成员通了话。爷爷说老家下着小雨,看不见月亮,让我在北京自己好好看。所谓的团圆饭也改成中午吃了,因为晚上吃完饭分头回家走夜路不方便。点柚香的仪式更是早已绝迹了,估计大家吃完晚饭都各自缩在家里看电视晚会呢。新的媒介开创了新的生活方式,同时也埋葬了旧的生活方式。谁来终结这恶俗的晚会呢?时光均匀地流逝,今日之河已非昨日之河,记忆中的家园早已随明月下的清风飘逝,再也回不去了。
团圆的问题用电话解决了,赏月就变成了主要问题。因为几天没运动了,所以想把赏月和跑步结合起来,变成“奔月”。首先想到的是去单位对面的学校操场,到了后发现灯光还是太亮,于是决定去清河边上看看。原来清河边上真的很适合夜奔呢,新修的河堤与马路之间有很宽的斜坡草坪隔开,所以很安静;夜色掩盖了肮脏和丑陋,只留下了美好,月光下的河水也显得很满;更妙的是南岸有很长一段看不见房子,只有天上的月、河里的水和岸上的树,十分惬意;还有零星飞过的蝙蝠,久违了,想了好久才想起家乡话里管蝙蝠是叫“岩老鼠”的,住在岩洞里的老鼠,确切地讲应该是倒挂在岩洞里。
夜风迎面吹来,虽然带着一点河水的腥味,但感觉比闷在健身房里还是要舒服很多。在去香港前都是在学校的大操场跑步的,到了香港学校太小,几乎没有操场,又不情愿进健身房用跑步机,于是到处找跑步的地方。山上的、海边的都跑过了,都要拐弯抹角经过几个街区,上上下下跨过几座天桥才能到达。当时的室友还笑我不愧是搞优化计算的,搜索能力就是强,呵呵。后来为了节省时间,不得不改为去健身房,野生动物就这样被驯化了,没想到在这个中秋之夜又找到一个可以野跑的好去处。
来来回回跑了几遍,又在回程途径的社区户外健身场所拉拉扯扯了各个部位,感觉很爽。一路收到不少祝福短信,有同学的、朋友的、还有领导的,都是些从网上抄来的段子,一概没回。这种短信本来就是各发各的,不必回复。不过那个笑过我的前室友发来短信,说他小苏今晚举事,搞定终生,祝我事事称心如意,赶紧回复,祝他夫妻偕老,明月为证。
又一个中秋过去了,最后发现自己忘了吃月饼,昨天发的月饼忘记从办公室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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